前置
连续时间 Markov 跳跃过程
设 Xt∈Rd 是连续时间 Markov 过程,p(x,t) 是其单时刻概率密度。先考虑纯跳跃情形:给定 Xt=x,过程在短时间 h 内跳到 y 附近的概率满足
P(Xt+h∈dy∣Xt=x)=hW(y∣x,t)dy+o(h)(y=x),
其中 W(y∣x,t)≥0 是单位时间、单位体积的转移速率密度。总跳出率
λ(x,t):=∫RdW(y∣x,t)dy
假设有限,而留在原状态的概率是 1−hλ(x,t)+o(h)。这里的条件分布应理解为 Markov 转移核的正则条件版本;在连续状态空间中不能用概率通常为零的点事件比值来定义它。
以下推导默认 p、W 可测,所需积分有限,并且前向方程有足够正则的密度解。在离散状态空间中,把积分换成求和即可。
Kolmogorov 主方程
流入 x 的概率率减去从 x 流出的概率率,得到 Kolmogorov 主方程
∂tp(x,t)=∫Rd[W(x∣x′,t)p(x′,t)−W(x′∣x,t)p(x,t)]dx′.
第一项表示从 x′ 跃迁到 x 对 p(x,t) 产生的流入率,第二项表示从 x 跃迁到 x′ 的流出率。对所有 x′ 积分后,二者之差就是 x 点密度的总变化率。
若 W 与 t 无关,这一跳跃过程时齐;允许显含 t 时,方程仍成立,但过程一般非时齐。
Kramers—Moyal 展开
令
z:=x−x′
并定义转移速率函数
w(x;z,t):=W(x+z∣x,t).
它表示过程从 x 出发、跳跃 z 到达 x+z 的速率。由 x′=x−z,
W(x∣x′,t)W(x′∣x,t)=W(x∣x−z,t)=w(x−z;z,t),=W(x−z∣x,t)=w(x;−z,t).
因此主方程可以写成
∂tp(x,t)=∫[w(x−z;z,t)p(x−z,t)−w(x;−z,t)p(x,t)]dz.
在第二项中作变量替换 z↦−z:
∫w(x;−z,t)p(x,t)dz=∫w(x;z,t)p(x,t)dz.
于是
∂tp(x,t)=∫w(x−z;z,t)p(x−z,t)dz−∫w(x;z,t)p(x,t)dz.
记
ϕ(x,t;z):=w(x;z,t)p(x,t).
对固定 z,若 ϕ 关于 x 足够光滑,则在 x 处作多元 Taylor 展开:
ϕ(x−z,t;z)=n=0∑∞n!1(−z⋅∇)nϕ(x,t;z)=n=0∑∞n!(−1)n(z⋅∇)n[w(x;z,t)p(x,t)].
采用张量记号
(z⋅∇)n:=z⊗n:∇n,
其中 z⊗n 是 n 阶张量积,∇n 是 n 阶微分算子张量,冒号表示所有指标的全收缩。
若可交换求和、积分与微分,代回主方程可得
∂tp(x,t)=n=0∑∞n!(−1)n∇n:[(∫z⊗nw(x;z,t)dz)p(x,t)]−∫w(x;z,t)p(x,t)dz.
n=0 项正好是
∫w(x;z,t)p(x,t)dz,
与流出项抵消。因此
∂tp(x,t)=n=1∑∞n!(−1)n∇n:[(∫z⊗nw(x;z,t)dz)p(x,t)].
定义 n 阶 Kramers—Moyal 矩系数
D(n)(x,t):=n!1∫Rdz⊗nw(x;z,t)dz.
Kramers—Moyal 展开遂写为
∂tp(x,t)=n=1∑∞(−1)n∇n:[D(n)(x,t)p(x,t)].
展开成立所需的条件
以上无穷级数不是对任意跳跃过程都自动成立。至少需要:
- X 具有 Markov 的局部转移率,且相应阶数的局部跳跃矩有限;
- x↦w(x;z,t)p(x,t) 有足够阶数的导数;
- Taylor 余项可由关于 z 的可积函数控制,从而能够交换积分、微分和无穷求和;
- 在有边界的状态空间上,边界通量或边界条件与分部微分相容。
若这些强条件不能验证,Kramers—Moyal 展开只能看作形式展开;有限阶弱形式则可通过对光滑紧支撑测试函数作用来表述。
局部条件矩
令 ΔX=Xt+h−Xt。对上述跳跃率模型,给定 Xt=x 时,无跳跃部分对 n≥1 的增量矩没有贡献,而一次跳跃部分满足
E[(ΔX)⊗n∣Xt=x]=h∫z⊗nw(x;z,t)dz+o(h).
所以在极限存在且余项对条件矩可控时,
D(n)(x,t)=n!1h↓0limh1E[(ΔX)⊗n∣Xt=x].
在连续状态空间中,这个条件期望同样指转移核的版本;等式可先对几乎处处的 x 成立,再在系数连续时延拓。
Fokker—Planck 方程
若 n≥3 的 Kramers—Moyal 项为零,只保留前两阶,便得到 Fokker—Planck 方程
∂tp(x,t)=−∇⋅[D(1)(x,t)p(x,t)]+∇∇:[D(2)(x,t)p(x,t)].
分量形式为
∂tp=−i∑∂i(Di(1)p)+i,j∑∂i∂j(Dij(2)p).
精确地把无限展开截断在二阶需要过程确实具有扩散型局部矩;对一般跳跃过程,直接丢弃高阶项通常只是近似。
Itô SDE 与 Fokker—Planck 系数
考虑 d 维 Itô 随机微分方程
dXt=f(Xt,t)dt+G(Xt,t)dWt,
其中 Wt 是 m 维标准布朗运动,G 是 d×m 矩阵。令
a(x,t):=G(x,t)G(x,t)⊤.
局部 Lipschitz 与线性增长条件可用于保证 SDE 解的存在唯一性;要把前向方程写成下面的经典密度形式,还需 Xt 具有足够光滑的密度,并要求 f,a 及其空间导数满足相应正则性和边界条件。较弱条件下方程应理解为分布或弱解。
在短时间 h 内,
ΔX≈fh+GΔW,ΔW∼N(0,hIm),
其中系数在 (x,t) 处取值。第一局部矩给出
D(1)(x,t)=h↓0limh1E[ΔX∣Xt=x]=f(x,t).
对第二局部矩,
D(2)=21h↓0limh1E[ΔX(ΔX)⊤∣Xt=x].
展开外积:
ΔX(ΔX)⊤=ff⊤h2+f(ΔW)⊤G⊤h+GΔWf⊤h+G(ΔWΔW⊤)G⊤.
利用
E[ΔW]=0,E[ΔWΔW⊤]=hIm,
得到
E[ΔX(ΔX)⊤∣Xt=x]=ff⊤h2+GG⊤h+o(h).
因而
D(2)=21h↓0lim[ff⊤h+GG⊤+o(1)]=21GG⊤=21a.
布朗增量的 n 阶尺度是 O(hn/2),结合漂移项可知 n≥3 的局部条件矩除以 h 后趋于零。因此与该 SDE 对应的 Fokker—Planck 方程为
∂tp=−∇⋅(fp)+21∇∇:[(GG⊤)p]=−∇⋅(fp)+21i,j∑∂i∂j(aijp).
等价地,SDE 的生成元作用在光滑测试函数 φ 上为
Ltφ=f⋅∇φ+21a:∇2φ,
Fokker—Planck 算子正是其关于密度的形式伴随算子 Lt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