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对剩余价值的概念

前置

• 剩余价值率和剩余价值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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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前对剩余价值的考察，把必要劳动时间看作已定量，通过延长工作日来增加剩余劳动。本章改变问题的条件：如果工作日总长度不变，资本怎样增加剩余价值？

固定工作日内重新划分劳动时间

设：

• $T$：工作日总长度；
• $t_n$：必要劳动时间，即再生产劳动力价值所需的时间；
• $t_s$：剩余劳动时间；
• $\Delta t$：必要劳动时间缩短的量。

工作日由必要劳动与剩余劳动组成：

$$T=t_n+t_s$$

当 $T$ 不变时，剩余劳动不能越过工作日的终点继续延长。它只能把必要劳动的一部分转化为剩余劳动：

$$t_n^{\prime }=t_n-\Delta t$$ $$t_s^{\prime }=t_s+\Delta t$$

因此：

$$t_n^{\prime }+t_s^{\prime }=T$$

flowchart LR
    Workday[固定工作日T] --> Before[原有划分]
    Before --> Necessary[必要劳动tn]
    Before --> Surplus[剩余劳动ts]
    Productivity[劳动生产力提高] --> Shift[分界点前移]
    Shift --> NecessaryShorter["必要劳动缩短Δt"]
    Shift --> SurplusLonger["剩余劳动延长Δt"]
    NecessaryShorter --> SameDay[工作日总长度不变]
    SurplusLonger --> SameDay

改变的不是工作日的长度，而是必要劳动和剩余劳动在工作日中所占的比例。

为什么不能靠压低工资

劳动力价值由再生产劳动力所必需的劳动时间决定。若资本把工资压到劳动力价值以下，工人能够支配的生活资料就会减少，劳动力只能得到萎缩的再生产。

这种做法在现实工资运动中十分重要，但不属于这里所讨论的机制。本章继续假定包括劳动力在内的一切商品都按其价值买卖。因此：

• 工资低于劳动力价值，只是资本少支付了一部分既定价值；
• 劳动力价值真正降低，意味着再生产同样劳动力所需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减少；
• 固定工作日内的剩余劳动增加，必须来自必要劳动时间的真实缩短。

绝对剩余价值与相对剩余价值

比较	绝对剩余价值	相对剩余价值
工作日总长度	延长	保持不变
必要劳动时间	可以视为不变	缩短
剩余劳动增加方式	向工作日终点以外延伸	把必要劳动的一部分转化为剩余劳动
对生产方式的要求	可以沿用既有生产方式	必须提高劳动生产力
直接手段	延长劳动持续时间	改变工作日内部比例

绝对剩余价值是通过延长工作日生产的剩余价值；相对剩余价值是通过缩短必要劳动时间、相应延长剩余劳动时间生产的剩余价值。

生产力如何降低劳动力价值

在劳动力按价值买卖的前提下，必要劳动时间只有通过劳动力价值下降才能缩短。劳动力价值又取决于再生产劳动力所需生活资料的价值。

因此，相对剩余价值的生产要求劳动过程的技术条件或社会条件发生变化：

flowchart LR
    Productivity[劳动生产力提高] --> CommodityValue[必要生活资料价值降低]
    CommodityValue --> LaborPowerValue[劳动力价值降低]
    LaborPowerValue --> NecessaryTime[必要劳动时间缩短]
    NecessaryTime --> SurplusTime[剩余劳动时间延长]
    SurplusTime --> RelativeSurplus[相对剩余价值增加]

提高劳动生产力，意味着生产同量使用价值所需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减少，或者同量劳动能够生产更多使用价值。它不同于单纯增加劳动强度或延长劳动时间，而是要求生产方式本身发生变化。

哪些生产部门会影响劳动力价值

劳动力价值可以抽象地写为必要生活资料价值的总和：

$$v=\sum _i{q}_i{w}_i$$

其中：

• $q_i$：劳动力再生产所需的某类生活资料数量；
• $w_i$：该类生活资料的单位价值。

生产力提高是否降低劳动力价值，取决于它发生在哪里：

生产力提高的部门	对劳动力价值的影响
生产必要生活资料的部门	直接降低劳动力价值
为必要生活资料提供生产资料的部门	通过降低投入价值间接降低劳动力价值
与劳动力再生产无关的部门	不直接改变劳动力价值

单类生活资料变得便宜，只会按照它在劳动力再生产资料总额中的比重降低劳动力价值。一般剩余价值率的提高，是所有相关部门中劳动时间节约的综合结果。

个别价值与超额剩余价值

相对剩余价值是资本一般的结果，但生产力革新首先通常由个别资本采用。设：

• $w_i$：采用新方法后商品的个别价值；
• $w_s$：由社会平均生产条件决定的社会价值；
• $p$：商品的售价。

率先提高生产力的资本，以少于社会平均水平的劳动生产商品，因而：

$$w_i<w_s$$

只要售价满足：

$$w_i<p<w_s$$

商品售价就高于其个别价值，同时低于其社会价值。个别资本既能扩大销路，又能实现个别价值与售价之间的差额，这个差额形成超额剩余价值。

flowchart TD
    Innovation[个别资本采用新方法] --> ProductivityRise[个别生产力高于社会平均]
    ProductivityRise --> IndividualValue[个别价值低于社会价值]
    IndividualValue --> ExtraSurplus[取得超额剩余价值]
    ExtraSurplus --> Competition[竞争迫使其他资本采用新方法]
    Competition --> Generalization[新方法普及]
    Generalization --> ValuesConverge[个别价值与社会价值趋同]
    ValuesConverge --> ExtraDisappears[超额剩余价值消失]

商品的现实价值不是由个别生产者实际耗费的劳动时间决定，而是由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决定。在新方法尚未普及时，生产力较高的劳动在同一时间内表现为较多的社会劳动，仿佛是自乘的劳动；新方法一旦普及，这种特殊优势便不复存在。

个别资本的动机与资本的一般趋势

必须区分个别资本的直接动机和资本的一般结果：

层次	直接目标	结果
个别资本	降低商品个别价值，取得超额剩余价值	推动新生产方法扩散
资本一般	缩短必要劳动，扩大剩余劳动	提高一般剩余价值率

个别资本提高生产力时，并不必然以降低劳动力价值为自觉目的。即使它生产的商品与劳动力再生产无关，它仍会因个别价值低于社会价值而获得超额剩余价值。

只有当生产力提高扩展到决定劳动力价值的部门，必要生活资料及其生产资料普遍变得便宜时，劳动力价值才会下降，一般剩余价值率才会提高。

生产力、商品价值与相对剩余价值

在其他条件不变时，单位商品中新加入的价值与劳动生产力反向变化：

$${\ell }_u\propto \frac{1}{P},w=c_u+{\ell }_u$$

其中 $P$ 表示劳动生产力，${\ell }_u$ 表示单位商品中新加入的价值，$c_u$ 表示转移到单位商品中的生产资料价值，$w$ 表示单位商品价值。因此，生产资料价值等条件不变时，生产力提高会使单位商品价值下降。

劳动力价值由必要生活资料的价值决定，因而也会随着相关部门生产力的提高而下降。工作日总长度不变时：

$$m^{\prime }=\frac{t_s}{t_n}$$

$t_n$ 的缩短同时使 $t_s$ 延长，所以相对剩余价值及剩余价值率随相关生产力的提高而上升：

flowchart LR
    HigherP[生产力提高] --> LowerW[单位商品价值降低]
    LowerW --> LowerV[劳动力价值降低]
    LowerV --> LowerTN[必要劳动减少]
    LowerTN --> HigherTS[剩余劳动增加]
    HigherTS --> HigherRate[剩余价值率提高]

这解释了一个表面矛盾：资本关心商品中能够实现的剩余价值，却持续追求降低商品的价值。对资本来说，使商品便宜与增加剩余价值并不矛盾；当商品变便宜能够降低劳动力价值时，同一个过程会同时压低商品价值并提高相对剩余价值。

节约劳动的资本主义目的

劳动生产力的发展能够缩短生产一定量商品所需的劳动时间，但这并不自动缩短工人的工作日。在资本主义生产中，节约劳动的直接目的不是让工人获得更多自由时间，而是：

$$\text{缩短必要劳动}⟶\text{延长剩余劳动}$$

生产力越高，工人在较短时间内越能再生产自身劳动力的价值；但资本仍可以让他劳动完整的工作日，甚至继续追求工作日的延长。

因此，相对剩余价值生产的核心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技术进步，而是资本利用生产力的发展，缩短工人为自己劳动的部分，扩大工人无偿为资本劳动的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