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 前置

2. 记号

设 是域 上的向量空间。子空间记作 。恒等算子记作 ,线性映射 的像与核分别记作 与 。

本文先在一般向量空间中讨论直和与(斜)投影,再在内积空间中讨论正交投影。

3. 子空间的和与直和

3.1. 和与交

设 。它们的和与交分别为

二者都是 的子空间。 是包含 与 的最小子空间。

证明

先看交。 且 ,故 。若 ,则 且 。 都是子空间,所以对任意 ,

从而 。故 。

再看和。。若 ,则

因为 、。故 。

最后看最小性。对任意 、,有 、,故 且 。若 也满足 且 ,则对任意 都有 ,从而 。因此 。也就是说, 含于每一个同时包含 与 的子空间,它是其中最小的。

若还满足

则称 是 与 的内部直和,记作

此时称 是 的一个代数补(complement),也称 与 互为补空间。

3.2. 分解的唯一性

下列三条彼此等价。

  1. 。
  2. 且 。
  3. 任意 都可以唯一地写成 ,其中 、。

证明

就是定义。

:存在性来自 。若 ,则 ,故 、。

:先证集合相等 ,即两边互相包含。

  • :因为 ,对任意 、 都有 ,而 对加法封闭,故 。
  • :由 (3) 的存在性,任意 都可写成 ,其中 、,故 。

因此 。剩下要证 。取 。由于 、,可以把 写成

由于 、,又可以把同一个 写成

这是 的两种 分解。由 (3) 的唯一性,两种写法的 分量必须相同,也就是 。因此 。反过来 当然属于交,故 。

4. 沿补空间的投影

4.1. 定义

给定直和分解 ,对任意 ,设其唯一分解为

定义

称 为沿 投影到 的投影算子。同理 是沿 投影到 的投影。

4.2. 线性性

设 、。则

其中 、。由分解唯一性,

故 是线性映射。

4.3. 像与核

同理 、。

证明

对任意 ,有 ,故 。因此 。反之 按定义落在 中,故 。

当且仅当分解中的 分量为 ,即 。故 。

4.4. 幂等性

若 ,则 ,从而

所以

同理 。满足 的线性算子称为幂等算子,也称为(代数)投影算子。

4.5. 互补投影

由 立即得到

因此 。

再由 可知

因为 ,故 ;另一侧同理。

这四条合在一起:

5. 投影与内部直和

graph LR
 DirectSum["V = S ⊕ T"] -->|"沿 T 投影到 S"| Idempotent["P² = P"]
 Idempotent -->|"S = Im P, T = ker P"| DirectSum

5.1. 从直和到幂等算子

设 满足 。令

则 ,且 恰是沿 投影到 的投影。

证明

任意 可写成

第一项 。第二项落在核中:

故 。于是 。

若 ,则存在 使 ,同时又有 。因此

故 ,即 。

在这个分解下, 的 分量恰好是 ,所以 就是沿 投影到 的投影。

因此:

投影映射 = 幂等线性映射

6. 正交投影

6.1. 正交补与正交直和

现设 是内积空间,。正交补

仍是子空间,且总有 。

若进一步有 ,则

是正交直和分解。此时沿 投影到 的算子记作 ,称为到 的正交投影。相应的互补投影是 。

6.2. 自伴性

正交投影不仅幂等,还是自伴的。

设 、,其中 ,。则

故 。同理 。

反之,若 且 ,则 必是到 的正交投影。

证明

已经给出 。记 ,只需再证 ,这样补空间就是正交补, 就是沿 投影到 的正交投影。

第一步: 任意向量 为零,当且仅当它与整个空间正交:

也就是 。一边: 时 。另一边:若对一切 有 ,取 ,正定性给出 ,故 。

把 换成 ,即得 当且仅当对一切 有 。

第二步: 用伴随把上式改写到 一侧。由伴随的定义,

因此 当且仅当对一切 有 。而 恰好是 ,再按正交补的定义,

故 当且仅当 ,即

第三步: 加上自伴性。 给出 ,因此

于是 ,且 正是沿 投影到 的投影。

总结:

7. 与商空间

若 ,第 4 节的 是沿 投影到 ,且

把 看成满的线性映射 ,向量空间(商空间) 的第一同构定理给出

对称地 。

8. 投影的唯一性

设 都是投影算子。则

也就是说,一个投影由它的像空间和核唯一确定;等价地说,由“投影到哪个子空间”以及“沿哪个补空间投影”唯一确定。

证明

必要性显然。下证充分性。记

由第 5 节的结论,,且 都是沿 投影到 的投影。对任意 ,设其唯一分解为

于是

这对一切 都成立,故 。

正交投影是这一结论的直接特例:若 都是到同一子空间 的正交投影,则

因此 。所以只要到 的正交投影存在,它就是唯一的。